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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页(第1页)

  南氏官话仍旧带着口音,听杨氏这不快的语已不吃力了,也说:&1dquo;菩萨保佑,好得很、好得很。”

  杨氏道:&1dquo;府上得蒙天恩,是兴旺之始。”

  南氏反应了一下,才回答道:&1dquo;不好说嘴,不好说嘴,他们没大本事。咱就药人的不吃,违法的不干,平平安安就好。”

  两人慢慢说着话,杨氏心下惊奇:她虽不像她女儿那样伶俐,倒也不是寻常村妇般无知。

  走到堂内,杨氏就已经现了南氏其实是个精明妇人,只是囿于见识,说话不太雅。也看出她身体不大好,所以行动迟缓,便很体贴地放慢了脚步。南氏心道:这才是大户人家呢,真是和气。

  到了堂上,刘夫人也起身笑指身边的座位,邀南氏来坐。南氏到京之后并无交际,先前也没坐过这样的位,十分推脱,梁玉在她耳边道:&1dquo;您坐,没事儿的。”推她坐了。

  寒暄几句,陪客也齐了。来的都是刘夫人选过的,不是人精就是厚道人。刘夫人的堂妹略显富态,丈夫是个郡公,带着儿媳妇朱氏、女儿六娘一同前来,这两位二十来岁年纪,就与梁玉说话。两人都有些好奇,这一对母女看起来简直不像一家人,女儿好像就生在京师,母亲却面色微黑,是从乡下来的模样。又想知道&1dquo;三姨”是不是真的有极佳的手气。

  开口就问这个不太好,两人先问梁玉近来做什么,得知在读书,又问读的什么书。梁玉笑道:&1dquo;上了京才开始读书,如今才通读完《论语》、《老子》,《孟子》尚未过半,也听讲些佛经,只是读得少些。”

  二人都诧异:&1dquo;读了这些了?”

  她们是宗室家,宫里的消息也知道些。这家若非郡公的父亲犯了点事,惹了先帝,降了爵,此时该是郡王。她们都知道梁玉是个什么出身,是,说起来是良民,然而梁家是粗劣的。出这样一个姑娘,不免令人好奇。

  朱氏便问:&1dquo;三姨读的什么经?”

  &1dquo;先生原说,《心经》短,背一背静心。背下那个,又开始讲《莲华经》,可惜我笨,才听了第一卷。”

  袁家长房的那位媳妇,也是袁樵的婶母便问:&1dquo;可有所悟?”

  她一问,连刘夫人都住了口,想听听梁玉怎么讲。梁玉踌躇了一下,道:&1dquo;经读得太少,不敢说经。只是我看,这佛祖只有一个,却有许多佛许多菩萨,他们又讲经,经又有许多,个个讲得又有些许不同。与人世间好像。”

  杨七姨觉得这话说得有,问道:&1dquo;像在哪里了?”

  &1dquo;孔子只有一个,又有许多学生,伯鱼、孟子等又继其后著书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杨七姨笑着拍手道:&1dquo;像!像!像!有!有!”

  梁玉双颊微红:&1dquo;哎,佛祖、孔子不在人间,就有许多人想注解他们,徒子徒孙也不是只奉他们一人。世间的凡人,不用等着离世,只要话说出来,就不是他们自己的啦,只能由着别人去注、去解。”

  袁樵的堂姑母叹道:&1dquo;三娘何其通透,全不似十四、五岁。”

  这些人精,出身好、消息更好,她们转两折的亲戚里,就有人在三省里任职,更不要提袁樵小小年纪、正该读书,已经被放到弘文馆任职了。中间梁玉做了什么、有多大的能量,众人早有评估。更有前日二宋之事,本以为是个好卖弄的人,不想通透若此。对她也都另眼相看,心道,怪不得今日请她来,果然阿姐姨母婶母眼光老辣。

  南氏见女儿受到表扬,自己便高兴,她看得出来,自己的土腥味还是很重,但是女儿已经洗去了不少土气,笑着说:&1dquo;她还小哩。我是什么都不懂,就盼有人好好教她。”

  袁氏道:&1dquo;梁媪有女若此,足可欣慰啦。”

  南氏又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,说:&1dquo;天下当人爹娘的,过的都是儿女的日子,他们好,咱就好,他们不好,咱再好也是不好。”

  这话引起了在座的一致共鸣。刘夫人趁势便请大家更衣、入席,品尝桃花酒。席间,朱氏与桓六娘借着酒意,红着脸要与梁玉试一局。梁玉也含笑应允了。姑嫂二人素来亲厚,又知道刘尚书过世不很久,不便嬉闹,只做投壶、赌棋两样,果然是又输了。两人都说:&1dquo;今天是真个服了三姨啦。有些人,天生就比别人强些。”

  一场小宴,虽无歌舞管弦,也是宾主尽欢。梁玉心里感激刘夫人,临别前再三致谢。刘夫人微笑摆手:&1dquo;几坛粗酒而已,是你缺它,还是我缺它?”

  梁玉诚恳地道:&1dquo;我缺您。”

  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,刘夫人只管笑:&1dquo;路上小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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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桃花酒并不很醉人,只是微醺。南氏胆气也壮了一些,问梁玉:&1dquo;玉啊,咱今天没丢丑吧?”

  梁玉笑着摇头:&1dquo;没有没有,很好的。”

  &1dquo;可算能放心啦。”南氏舒了口气,又念了一声佛,接着问《莲华经》是什么,打算也找个人念来听听。

  梁玉道:&1dquo;嗯。等风头过去了,咱也试着请几家像样的人家。我先前不好说话,阿爹那些朋友,都是些什么货?!该打!咱得慢慢立起来了。”

  &1dquo;这个行!我看他还敢鬼混不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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